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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,还在那个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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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方的油城;空旷美丽,壮丽而孤傲 。

  我喜欢这里,数年前的它,曾承载着我的一个梦,一个甜蜜又苦涩的梦。如今时过境迁,我又悄然回到这里,面对这片土地,我怅然若失,感慨万千,只为一段情缘。

  那年四月,细雨如织漫过我清瘦容颜,一件白衫被雨水浸湿,凌乱不堪的发端处,被温柔的系上一缕情丝,待解却迟迟不见那有缘之人!他是绾在我心头的一个结,让我捉摸不透的沉默着,他是我心头的一粒朱砂,以无言的方式选择远远的离开我,让我变成了一抹思念的云朵,孤单的飘在没有他的城市,一个人寂寞,一个人失落。

  与他相恋的第三年,他离开了这城,离开了我,没有任何承诺,没有任何理由,没有一个完整的告别,更没有回程的期限。他就这样背起行囊转身而去。临行时,他的目光里分明透着血丝,也仅仅投向我一个苍白的笑容,连一个拥抱也不曾留下。而我脆弱的心早已经无处安放。我知道他的万般无奈,同样也只能沉默,感情而言,我们彼此似乎都太过决绝,他不发一言,我闭口不谈,只是默默的由他远去。少年壮志,不畏前路艰难险阻,一往直前向着梦想冲击,这让我不能不放手,不能不看似从容。我亦无法将他挽留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而去,越走越远。残风吹乱了他的发,他的背影依然坚定,不肯回头,纵然我心有一万个不舍,终究只能化作泪水,默不作声的流淌。我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根看不见的情丝,久久的不愿松开,那是我唯一的赌注,我不能松开,怕一松手,他就真正的被放逐,而我们的爱将会彻底被瓦解。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海,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,希望他早日回来。

  分别的日子灰暗的漫长,虽然我们并没有分手,只是他这一次无奈的离开,迫使我们的情感完全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,而我只有等待,默数离别的痛苦,选择立在原地不哭。他离开的那个早晨,阳光很美,我的心却碎成纸屑,像春天里漫天飘飞的柳絮,收拾不起,挥之不去。他走的匆忙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,却要我答应他,自己要好好的。

  从此,我眼里这城市的每一条街道,每一个路口,时常都会浮现他的身影。曾经他就那样背着我满街的转,不顾路人的目光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欢乐里,怀念他的背和那背上的温度,那是我今生认为最温暖的地方,最喜欢栖息的地方。以后,我不知道我能否再等到那样的背,宽阔的,结实的背。

  十字路口,红灯片刻,隔着车玻璃,看着面前穿梭的人流,他们步履匆匆,方向明确,目的就是穿过这条马路,而后再纷纷去往自己的路途。不管是老人,孩子,还是各色男女。车里面的我,静默着,眼神瞬间呆住。我不知道当绿灯亮起的一刹那,该去向哪里?我似乎没有了方向。更多的时候,只是随着人流,车流,行尸走肉般行进,再行进。我的心很空,我的世界很空,而他的笑容驻足在心,泛滥不止。想念是我每天的全部,不知他在哪里漂泊。没有给我留下丝毫追逐的痕迹,没有一个联系方式,然而我并没有怪他,我明白他这是在告诉我有忘记他的权利。

  偶然,从朋友那里得知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已是三年以后。他们说他在南方拼命事业,略有成绩,只是还不想回来。总之他好就好。几年里,我一直在他的故乡生活,这里到处散发着他的气息,时时刻刻的将我围绕着,莫落不堪的我,也只能凭借这一场人去楼空之后的记忆,默默安抚自己受伤的心。我深深明白,这已经是我留在这里唯一的心灵慰藉。当耳闻他近况,我果断的决定离开,回我的家乡去。思念苦涩,再也不想做那个只凭回忆生活的浪人!

  之后的又一个三年,日子恢复原始的平静,换了环境,换了地域,我的心好过一些,不那么纠结,也不那么痛苦,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过往,我深藏在心,绝口不提。一个大龄女子,没有爱恋,每天却也满满充实着自己,依然把日子过得如诗如画,乐得其所。没有了那么浓重的牵挂,心里轻松许多。只是有两三个他的朋友,时不时的会向我透露些他的境况,我也只是听听而已,从不主动打听。我想,时间过去很久了,人或许都会变,无论什么方面,事业,理想,观念,包括爱情。

  工作关系,再次来到他的故乡油城,这时,距我们分别已经整整十年。当我独自漫步公园亭台,街角巷口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,我的心格外的沉重,这里变化让我吃惊,以前住过的地方拆迁了,以前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没有了,那熟悉的酒吧,咖啡馆都改变了模样,曾经洋溢我们笑声的角落不见了,曾经的曾经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了,属于我们两个人记忆的东西全部丢失。我问自己,如此,我们是否也应该从对方的心里彻底死掉了!城市瞬间在我眼前变得荒芜,灰蒙蒙的没有一丝色彩,临街那一堵高墙,没有被拆除完全,残缺孤独,满目疮痍,颤巍巍立在那里,迎风嘶吼。这情景让我心碎,我的泪夺眶而出,像断了线的珠子,颗颗滴落在地面,疼痛于心上。希望泯灭,幻想残余,这种撕心的折磨岂能是寥寥言语所能及!曾经多么美好的往昔,多么美好的爱情,怎么就这样无情的被分离,我已在苦涩的酒里浸泡千年,只为一场无声的等待。难道他真的走了吗?难道故事已被订上剧终字样了吗?蜷缩角落里的我,失落,无助,痛苦不堪。 思绪无情,点点浮现;那年四月,细雨如织,我的容颜清瘦,他的笑容依晰!

  某年四月我们相识,再某年四月我们分开。四月,别具一格的优美,细微,飘渺,温柔。四月的雨,绵绵不绝,轻柔曼妙,它飘在脸上,像是被甜蜜的亲吻,含蓄,妩媚。我迷情四月,爱我的邂逅,乃至爱我的分别。它让我更加的懂得珍惜,懂得了爱,学会了成长,明白了诸多道理。我想他走的再远也会回来,即便那时,我们已经不能一起,可是,如果我们的心都深深珍藏过彼此,那么对我而言,人生亦无憾,爱情亦无缺!

  每一个细雨的夜,常常端坐于窗前,聆听沙沙作响的雨声,看着风中摇曳的树叶,想着他的夜里也会如此吧,不管日里我们怎样的繁忙,夜里总会有这样静谧的时刻,让一切安然于心。这头的我默念离别之苦,那头的他想必也在细数流年过往。我在北国的城,默守心灵契约,他在南国以南,征服回转的时刻,相信,一定是这样的。

  悠悠一缕情,经年徘徊,辗转已是两个人的世界。关于他的消息栏里,一直空着,没有被填上字,因为时间太久,因为苍白无力的笔记已经记不起当初的别离。那段在我看来如黄金一般鲜活的岁月,因为他的早早隐退而变得黯然失色。相信世间所有的事,都抵不过时间的流逝,爱情亦是如此吧!

  日子飞快,当又一个四月如约而来,我们从相识到此,已经走过十三个年头。

  阳光好美的早上,想出门走走,晾晒一下心情与自己。独步走向街心广场,油城依然美丽空旷,街角路口不失繁华,想来人们都是出门迎接春天的,老人,孩子,及各色男女。他们的微笑相同,他们的幸福也会相同吧!爱我所爱,拥我所有,人生大都如此。偌大的场地上,处处充盈着欢笑,美满和快乐。这个季节真好!我低头独步,着白衫,梳长发,数着地上的石板块,心里莫名清净。本以为周围都应该是和我无关的陌生人,路人,他们不会有人认识我,我一样也不会认识他们。只是走着走着,不经意的一抬头,恰好与一男子目光相碰,片刻,男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笑容,那笑容似曾相识,像在哪里见过,是前几秒钟以前?是昨天?还是前世?总之是我见过的。我收住了脚步立在原地,整个自己连同整个世界一同被定格,脑海里即刻不停的跳转,关于曾经,关于过去,关于十几年的悲酸历程,极力收集着和面前这张脸有关的一切一切。那一刻,相信灵魂完全脱离了自己,我像一个傻瓜,一个游走在尘世孤独无助的傻瓜。

  男子走近我,牵起我的手,闪亮的眸子里擎着泪花,他轻轻将我的名字一字一字念起,我的心瞬间巨浪翻滚,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,无法言语的疼痛是那一刻藏在内心唯一的感受,原来爱情真的可以回来!

  街心广场,我被他有力的臂膀,深情揽在怀中,良久良久。 那年,我们三十六岁。岁月将皱纹悄悄镌刻在我和他的脸上,失去了青春的淡淡光彩,然而剥去沧桑之痕,那被褪去的终是青色的年华,沉淀下来的则是生命的难能可贵。他初时的笑容依然,初时的模样依然,初时的热情依然。还有就是心里的方向依然如昨!

  曾经我们相恋,遭到他家里的极力反对,我想过放弃,可是他却坚持着,我们深受阻力,将爱情走过三年。之后他突然辞掉工作,只身离家,对我没有任何承诺,他只把诺言狠狠的压在了自己的肩上,“为了拥有而放手”于是他开始了全新的征程,十年之久,他用汗水,用执着,用全部的能量,努力打造一个全新的自己,他相信离开父母的怀抱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空。尽管从前他只是个浪荡的公子,从小到大,无论是学习,工作,还是交朋友,都是父母为他安排,他早已厌倦了这种没有自我的日子,可是他无能为力。直到在某一个多情的四月里,关于爱情的一场邂逅,和邂逅之后的阻碍,迫使他一直要改变的想法彻底被激发。于是他选择了独自上路,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,而关于此情,他想把一切交给命运。前路茫茫,他的眼泪只在转身之时流淌过一次,以后漫长日子中,再苦再累再煎熬,他都咬紧牙关坚持,不流泪,不说痛。他说他无数次拿起电话拨了我的电话号码却不敢听到我的声音,怕一听到就会心碎。因为想念,他选择无言。因为理想,他选择隐忍。终于,他收获了事业上的成功,终于,他可以有回转的理由找寻自己当初的爱。

  北方的油城,空旷美丽。细雨如织,容颜俏丽。我们的爱情如花绽放!

  缘来,人间四月有情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