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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诺,所以不轻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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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好些天了:晚上睡不着,容易醒。总做一些似乎很乱很沉的梦。迷糊着,挣扎着,我想梦里的表情一定是很狰狞的吧。

  又梦到外婆了。

  对外婆的记忆,是打小就开始有的。很小的时候,每逢春节,妈都会带我们姐弟去看外婆。还记得那时候,我们带的礼品:两包白砂糖,两包干荔枝,一瓶国公酒(我舅舅喜欢喝点酒,这些现在都很少有看到了),几截甘蔗。那时候,拜年的礼品远没有现在这样的繁多,麦片、口服液满天飞。是的,那时候拜年就是拜年,仅仅是为了去看看老人家。多单纯的幸福啊。

  外婆是很喜欢我的,每次去拜年,外婆都会偷偷地塞给我压岁钱(然后回到家都交给我妈,但是收到压岁钱的感觉还是挺开心的)。有一次,我和外婆说:奶奶,等我长大了,我要买一辆单车,骑车来看您。外婆听了之后开心极了,后来逢人就夸我,说:这是我外孙,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,他说长大了要骑单车来看我的。这样的夸赞,持续了很多年。我听了外婆的夸赞,也觉得很开心,那时候的幸福,就这么简单。买单车是我小时候的梦想(别笑我,这个想法持续到我上高中),我爸给我说,等你期末拿了三好学生奖状就给你买。后来,我拿了奖状,但是单车还是没有买。我想大部分农村出身的孩子一定能理解,那时候家境并不优渥,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心酸的。

  后来,我渐渐长大了。

  有时候,和我妈一起去看外婆,也有时候,只有我自己。但是没有骑单车,因为没有买。随的礼物多了起来,有口服液,麦片之类,也有牛奶、饮料之类。桂圆八宝粥是外婆最喜欢的,她总是很开心地说:这个最好了,我一次能喝一瓶呢。外公已经去了,没有经济来源的外婆仍然会塞给我压岁钱,但我没有收了。我渐渐明白:外婆在变老,而我在长大,有一天,外婆走不动了,我还得来照顾她。

  很多时候,听到的那些简单易懂的道理,要过很多年才会明白,才会真正的切身体会。

  后来,上了大学,一年回家两次。每次回家都会去看外婆,外婆身体还算不错,能走,能吃,能出去串门。我告诉外婆说:奶奶,等我毕业了,到时候赚了钱,买很多东西来看您。外婆总是这样嘱咐我:你要加油,你爸妈他们不容易。当时我觉得我听懂了。后来才知道,其实我们都不容易。

  外婆的眼睛看不见了,是有一天,我妈电话告诉我的。

  难以想象,一个人的世界里,再也没有了光明,是怎样的难过?会不会害怕,黑暗……

  我拉着她的手,泣不成声。外婆只是重复着,孩子,不要哭……我毕业了,却没能在您看得见的时候,带您出来,看看,听听,感受这外面的世界。

  我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。

  现在,毕业两年了。

  有多少时光,他们可以等。有多少等待,可以被实现。

  如果你能看得见,我要给你一个蓝天。

  ——重诺,所以不轻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