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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骨折

为什么我们不会谈恋爱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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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有一个朋友,单身好些年,最近看了几场爱情电影,少女心勃发,哭着喊着要谈恋爱。我说这个简单啊,满世界是男人,总有一个你看上眼的吧?难不成你看上的是吴彦祖?

  朋友说不是啊,你不觉得谈恋爱很难吗?

  哪里难了?我反问,喜欢就表白,成功了就在一起,不成功找下一个,不难啊。

  你说得轻松。朋友说,第一眼看上了,要找机会说话吧?万一聊不到一块儿怎么办?两个人都不说话,给谁默哀呢?有了共同话题,就要考虑将来一起生活,是不是又一堆问题?到我这年纪,恋爱多数都是奔着结婚去的,我总不能等结婚了,发现不合适,再离婚吧?

  哦,她今年27,家里催婚,已经催了两年。

  真的,都快不会谈恋爱了。朋友说。

  这种时候,一般都应该我出马,告诉她爱情很美好恋爱很温馨喜欢就要上一类的话,灌一碗鸡汤,打一打鸡血,安慰加鼓励。

  但我仔细想想她那一连串问句,发现我没有办法说些这样的话。

  再仔细想想,周围单身的朋友一大把,年龄相仿境遇相似,每年的愿望都是脱单,但他娘的,一直没有实现过。也不是没有“好像还挺合适的”那个人,但都没有走到一起。

  什么时候,谈恋爱变得这么难了?

  想想我们上学的时候,好像一切都很容易。

  小学对一个人有好感,可能就因为他是班长、她辫子长,初中对一个人有好感,可能就因为他个子高、她喜欢笑,高中对一个人有好感,可能就因为他学习好、她爱看书。那会儿世界很单纯,不着急表白,不指望回报,看他一眼都觉得开心,天天幻想上学路上会不会偶遇、食堂排队他会不会就在前头,上午出操偶尔打个照面,都面红耳热、心跳能停两分钟。

  那会儿的恋爱也很容易,偷偷传个纸条、课间在楼梯拐角说说话、躲着家长把那些小心思写在有锁的日记里,一起出去买个头绳,能做到敢拉个手的,我操,那都是英雄。

  到了大学,“恋爱”这件事就开始复杂了,而且随着学龄见长,还在递增。大一,他够不够体贴、能不能全宿舍组队下副本的时候接你电话;大二,他情人节送你什么礼物、用不用心;大三,他暑假会不会陪你、每天的晚安短信有没有忘;大四,他对未来有没有规划、出国考研还是工作、需不需要异地、异地多久……

  转眼到了工作,问题又发生了质变,他工资多少、花销多大、我们在哪里开始将来的生活、什么时候结婚、能不能买得起房、他家长怎么看我、要不要孩子、要几个……

  这就好像学游泳,一开始只要不淹死就行,后来开始讲究姿势,姿势对了,还要力度,力度对了,就要追求速度(对我说的是游泳,你们不要想歪),发展到最后,标准泳池里不能一口气一个来回,你好意思说你会游泳?

  甚至“喜欢”这个词,都会发生变化。年少时候喜欢一个人是“找不同”,越标新立异的,越招人喜欢;越是和自己不一样的,就越吸引你的注意。你活泼,他安静,他坐在那里,身上就有一道光。他抱着个篮球拍拍打打,你在教室一待就是一天,你一拢头发,他就看你一眼。

  而一旦到了适婚的年纪,喜欢一个人就变成了“找相同”,兴趣、爱好、性格、家庭背景,有一点相悖,就多一道坎儿。你抱着电脑看韩剧,他说你俗不可耐;他一回家就打游戏,你说他没有上进心。说多了必然争吵,吵多了,一拍两散。

  所以歌里唱的“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”,不是唬人的。年龄越大,谈恋爱就越难,因为已经不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可以在一起的情况,他背后有他的父母,你背后有你的诉求,两个人站在一块儿,拿着笔画未来,结果一不小心,画出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。

  听别人说过一个故事。真假不知道,但很耐琢磨。

  一个朋友的朋友,女孩,刚过二十五岁,一场旷日持久的恋爱惨淡收场,从此叫嚣一定要找个有钱的,多老都行。后来真的找到了一个。男方大她十岁,不过她不介意,欢天喜地地,搬进了别墅。

  不到半年,女孩自己提出分手,又搬了出来。

  不是男的不好,据她说,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那种,但就有一个问题,两个人的生活方式相差太远。

  男的大学没毕业就自己闯荡,拼到三十五岁,有两家公司,平时忙进忙出,很少有休息时间,休闲娱乐以深夜看球为主。女孩美国读的硕士,原则性不加班,工作绝对不带回家,电影话剧如数家珍。两个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,一说话就闹矛盾。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时间陪她哪怕逛一次街,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看一些不搞笑、不刺激,全程都没几句台词的电影。

  不是不理解,是没有办法理解。

  女孩以为,为了别墅,她可以无条件忍让,后来发现如鲠在喉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
  朋友们都羡慕她找了个有钱的,下半辈子吃穿不愁。她羡慕她们的男朋友虽然工薪一族,但每天都可以坐在一起,吃一顿晚饭。

  一提到谈恋爱,我们每个人都说自己要求不高,有钱就可以、有胸就可以、一米八就可以、软妹子就可以,可真的要一起走下去,这些都变成了附加题,答对了加分,但能不能通过考试,看的反而不是这些。

  有时候一想前路艰难,我们就退缩了。反正一个人好像也挺舒服,犯不着拿两个人生活的繁琐和磨合来折腾自己。

于是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。于是每一年结束,“脱单”后头都画着一个叉。

  于是情人节闺密爽约去陪她临时取消加班的男朋友,你带着刚画好的妆缩在沙发里刷手机,外卖叫了一份单人餐。于是酒局未能成行好哥们儿在家哄老婆,你重新打开电脑鼠标停在熟悉的游戏上,犹豫是不是再打一盘。

  于是你又翻开了朋友圈、微博,看看那个人在干什么。

  看到Ta也是一个人过,你长出了一口气。

  “情人节快乐!”你留言。